北京最牛钉子户揭政府部门潜规则[图]

来源:[广东省潮州市虎城服装有限公司]    发布时间:[2010/7/15]    字体显示:

  原本为方便市民出行而修建的道路,现在却因“钉子户”很难“方便”起来。
  从7月9日至13日,北京的雨连续不断。虽然打了很多次“补丁”,但只要一下雨,张长福家的房顶就会漏水。“习惯了,头上滴水就拿个盆接着。”张长福的妻子刘英说。“以前房子没修的时候,下大雨,水都漫到我膝盖这么高了。”张长福向记者比划着。

他们是北京“最牛钉子户”。
  走出张长福的平房陋室,外面是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路,路上车来车往,川流不息……
  谁都能看得出来,张长福的家成了这些车流必须避让的“堡垒”——这个青灰色与白色水泥墙圈起来的院落约有400平方米,占据了大半个路面。乍一看,就像密闭式清洁站。墙里一片参差的砖瓦房,屋顶上长着些“倔强”的野草,一口接收电视信号的“锅”架在屋顶。正因为“战略地位”如此重要,而且挺立了7年之久,甚至“被遗忘”,张氏夫妇才被人称为京城“最牛钉子户”。与一些“钉子户”“损伤”的是开发商的利益不同,张长福损伤的是公众利益,因而,他必须面对公众。

“愤怒不已”的司机们
  今天早上8:30,记者在张长福家外面看到,一辆966路公共汽车艰难地斜横在马路的中间,虽然周围的小轿车喇叭响个不停,但它还是花了将近15分钟才拐过这个弯。而直到9点以后,这段路才渐渐开始通畅。
  “从周一到周五,这里就像一个停车场。在早晚高峰时段,常有上百辆汽车堵在这里。”在不远处曙光西路的十字路口卖水果的商贩反映说。
  简单算笔账,以通畅时每分钟通行60辆车来计,在正常情况下,这个路段2小时内会通过7200辆车。而每天早、晚高峰时段,该路段至少有2个小时的堵车时间。这两小时内,本应通过的7200辆车会因堵车而耗费一笔经济成本。
  根据去年年底《2009福田指数——中国居民生活机动性指数研究报告》,目前北京居民拥堵经济成本为335.6元/月,这7200辆车的车主每天的拥堵经济成本约为79200元,而每月则高达240万元左右。如果按照原先的设计,没有张长福家堵道,这样的经济损失本是可以避免的。这还不包括到此路段因8条车道突然减少为2条车道,车辆缓慢行驶耗费的大量成本。
  不单是开车的人路过此路段“愤怒不已”,旁边国际村的底商也因为出行难遭受着损失。临街边近2000多平方米的空铺都没有租出去,玻璃窗上还写着招租电话。房屋中介我爱我家国际村店职员介绍说:“从我们开业以来,这些底商就空置,快一年了。”据了解,这里一个600平方米的店铺每月的租金是10万元。
  除了这些粗略推算的损失,还有更多的隐性损失——周边环境的污染、投资环境的恶化以及政府形象的大打折扣等,无疑都是非常巨大的。
  如今,乡政府、市政部门等并没有和张家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。从现在的情况看,要考虑和评估的似乎不仅是张长福家应该得到多少拆迁款,它还关系着大量群众与社会的公共利益……周围的商铺本应该生意兴隆,却因为门前不该有的一片墙而生意惨淡;上班、上学路过赶时间的人,狭窄的道路却让他们迟到……他们的损失,谁去评估?

北京最牛钉子户

非议和压力中的7年
  当事人张长福夫妇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压力中。“早上听着车声醒,晚上听着车声睡。”刘英说,他们早已习惯了道路拥堵时的车喇叭声,甚至也习惯了因为房屋占道周边居民对他们的非议。

张长福家对市容市貌的影响是明显的。
  “2005年以前的曙光西路‘机非混合’,一到阴雨天,泥泞不堪。2005年开始修这条街,原本是好事。但是,修到十字路口就修不下去了,破破烂烂撂在这,真是影响市容市貌。”家住曙光里小区的赵大爷站在12楼,指着楼下那一片平房说。
  在曙光里小区的顶层俯瞰这家“钉子户”,红色的屋顶就像城市的“青春痘”般刺眼。
  其实,不仅周围的市民对长期没能解决张家拆迁、影响城市面貌感到“不舒服”,就连当事人张长福一家也显得很无奈:“因为我们的事情,给周围邻居的出行带来这么大的不便,我们很愧疚。”张长福说。
  在这片围墙内,一住便是7年多。他们的日子过得很难受。这对夫妻用“凑合”来概括这7年的生活状态:“尝尽了‘酸苦辣咸’, 唯独不知‘甜’的滋味”。
  夏天热时得开空调,但是机器老化不好用;冬天冷时靠电暖器取暖,可是墙壁四面透风;娱乐靠遛弯,没有有线电视,即使自己买了个“锅”,但老是收不到信号……
  7月13日,记者站在张长福家的“客厅”里,脑袋几乎碰上了天花板。为了防止下雨时墙上掉土,墙面到处都是钉上去的木板和用透明胶粘贴着的布帘。
  7年来,房子不知修过多少次,但布满木板和报纸的砖墙上还是有很多老鼠钻出的窟窿。在张长福家的厨房,柴米油盐都摆放在靠着潮湿墙壁的木桌上,周围苍蝇“肆虐”。
  张长福和妻子现在都是太阳宫乡农工商总公司的待岗员工,每人每月领630块钱。
  “我们这几年一直都没有工作,一直在纠结房子的事,也没心情去上班。”刘英说,两个月前,她才去了京客隆超市做促销员,两个人一个月的收入加起来也不足2000元。
  “日子过得很简单,每天两顿饭,俩人俩小菜,七八年就这么过来了。”刘英拿出自己的两个工资存折给记者看,“从来不敢乱花钱,就这样每个月也剩不了多少。”记者看了看其中一个工资存折,这个月刚取了600元,还剩33.4元。
  坐在张长福家,记者可以听到外面公交车开过时发出的“轰轰”声音,屋里的玻璃也产生了共鸣。
  “被”成为“钉子户”
  张长福和妻子怎么也想不通:自己为什么就成了“钉子户”呢?
  2002年,朝阳区太阳宫乡政府与开发商达成协议,将太阳宫乡西尚家楼村拆除新建小区。据有关媒体报道说,2003年,太阳宫乡政府第一次提出要对张长福家房屋进行拆迁,但张长福对乡里拆迁部门给出的补偿不满意,未能达成协议。
  然而,记者在张家得到的回答却是:“除了曾给过一张评估单,没有人再来跟我们商量拆迁事宜。来的拆迁办人员只是说了解情况。”妻子刘英反映说,2003至2006年这段时间,开发商拆迁是用到哪里,就拆到哪里。可是到了2006年,等周围的村民们全都拆迁完了之后,张长福才发现自己这块地开发商不需要了。
  记者7月初以来曾多次给太阳宫乡政府打电话询问此事,但对方表示了解此事的黄宏春副书记最近一直在开会,黄本人也曾回复短信说“最近太忙了”。故截至发稿时,记者在张长福家了解的情况仍然没有得到乡政府方面的证实。
  张长福的家就这样被“遗忘”在这里。在看似是密闭式清洁站的“钉子户”北面,就是当年拆迁后建起的大型商业社区——国际村。
  2005年,阜通东大街曙光西路段开始了道路施工,整条马路在2007年竣工。但因为张家没有搬走,曙光西路工程事实上还没有完工。而这间没有被拆掉的老房子,成了路中央醒目的“钉子户”。
  张长福也曾经问过市政部门他们家该怎么办,当时对方的答复是情况“已经上报”,但直到路修完了也没个结果。
  7月5日,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在提供给记者的《关于阜通东大街拆迁滞留户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》中提到:“拆迁期间,两户因买卖农村宅基地房纠纷,影响了拆迁进程……长期以来,拆迁人一直保持最大耐心,不间断地做被拆迁人的工作,但不能满足被拆迁人的过高要求。”
  结束采访时,张长福对记者说:“我们很愧疚,但是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去解决问题。”

北京最牛钉子户

    这么多年以来,人们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一种经验,就是每当媒体在关注一个拆迁事件的时候,往往这个事是跟强拆联系在一起的,房主经过苦苦央求之后,我的房别拆了,但结果是必拆无疑,非拆不可。今天我们关注的这条新闻,却彻底颠覆了这个规律。房主也是苦苦央求,但是他央求的是求求你拆了我吧,可是这么多年了,却没有人去动它。
  报道中提及的“求求你,拆了我!”即是日前引发舆论爆议的北京“最牛钉子户”——有网友在北京市市长郭金龙的人民网留言板上,反映朝阳区平房堵路,“好好的一条双向8车道的马路,到这里,被挤兑得只剩下二条车道。”消息一出,舆论愕然,人们冠之以“最牛钉子户”,纷纷感叹:“无法想象,首都北京也会有‘钉子户’,而且就在市区。”颇具反讽意味的是,“最牛钉子户”巍然存续数年而不倒,让人感叹,这说明北京相关部门敬畏法治、尊重公民权益,这是北京“温柔拆迁”的一个范本;当然,也有人猜测,该户户主来历不凡,资源深厚,相关部门不是不想拆,而是不敢拆。
  如今,真相已然大白,原来户主就是普通公民,身份是农民,一月就600块。而相关部门之所以袖手旁观,不予拆除,当然不是忌惮户主的背景,而是因为无利可图——一方面嫌麻烦,一方面无钱赚,于是互相踢皮球。更值得一提的是,户主苦苦央求相关部门“拆了我”。
  从强制拆迁到放任不拆,不管出乎何种原因,在暴力拆迁层出不穷的当下,这称得上一种进步。放眼周遭,暴力拆迁,时有发生,悲剧连绵,令人心寒。某官员就曾叫嚣:“在英国,你说不拆,任何人不敢拆你的。在中国,你说不拆,肯定把你拆了。我就这一句话,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全世界牛X!”(见3月23日《瞭望东方周刊》)但放任不拆,不代表就该受到尊敬,也不等于就是高尚之举。因为,此处的不拆,不是崇尚法治,而是怕麻烦,无利可图。
  拆还是不拆,一直让人纠结。其实,拆与不拆须遵循几个前提,比如业主利益,再比如公共利益。在业主不同意的前提下,相关部门决不能强拆,更不能暴力拆迁。当然,不是业主不同意,就永远不能拆,职能部门就束手无策、放任不管。当业主的房屋确实危及了公共利益,政府就应该派人和业主真诚协商,协商不成则可以付诸法律(当然,权力不能干涉司法,得确保法律公正),而不是一拖三四五,不管不问了。日前,媒体报道这样一个值得解剖的案例——
  成都中心城区的一块旧城片区耿家巷,当地居民首次采用“一事一选”的方式产生民意小组,决定拆迁改造重大事项,结果211户同意自主改造,但2户不愿改造。议事委员会的代表们很无奈,“给她(反对改造)打了二三十次电话了,就是不来谈。”“200多户人都等到她在呢。”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?有学者认为,片区绝大多数居民同意,就可进行改造。为不影响大局,居民之间要互相谅解,对少数人的个人利益给予保障,比如通过协商给予适当补偿。这种利益平衡,需要社区、议事会想办法做工作。如果少数人最后仍妨碍绝大多数居民的利益,大多数居民可通过法律途径索赔。(见6月17日成都商报)
  诚然,少数居民的利益也是利益,不能忽视,但也不能无限放大,不能和大多数居民的利益对立。无论怎么协商,居民都咬定不拆,那就需要交由法庭。具体到北京这户“钉子户”,他们已经愿意拆迁,相关部门却仍在踢皮球,这显然咎在职能部门。职能部门不管不问,就是不作为,因为这个“钉子户”已经影响到公共利益,给公众带来了不便。
  强拆是极端,不作为也是极端。“求求你,拆了我!”所引发的公共利益之惑,实际上印证了相关部门的不作为。悠悠万事,公共利益为大,相关部门应该切实履行职责,而不能尸位素餐

北京最牛钉子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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